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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哥斯达黎加警察学院移交前的故事碰 撞

2017年8月25日,经过一天的飞行,对外移交工作准备组来到了哥斯达黎加圣何塞机场。圣何塞与北京有14小时的时差,出发时在白天,到达时依旧阳光明媚。

距离首都圣何塞直线距离75公里的瓜皮列斯小镇北部就是由北京城建龙国际承建的援哥斯达黎加国家警察学院项目。75公里的车程需要开两小时,途中要翻过几座山,山道蜿蜒忽上忽下。这条盘山路的另一侧是悬崖,经常因暴雨塌方,险象环生。雨林气候不是暴雨就是暴晒。路遇暴雨,雨水冲刷车窗,雨刷器刮到极限速度视线还是模糊的。这条山路是瓜皮列斯与外界联系的枢纽,在工程建设的三十二个月里,这条路输送过项目需要的建材,更是项目全体员工补给的咽喉要道,顶峰时期300余人的日常补给每周一次从这条山路输送。

司机叫李健,已经近七十岁,飒爽英姿依旧,当地华侨,项目上下都叫他李叔,开山路驾轻就熟。哥斯达黎加警察学院项目是他第三次以外籍员工身份为中国企业服务。他曾服务过体育场项目,水电站项目,为了保证项目百余人的补给不断,他不知走过多少次。李叔说:“我快70岁了,走的多见的多。走过很多项目,但城建是最留恋的一个。只要我干的动,只要城建在哥斯达黎加有项目,我还来!”问他为什么最留恋北京城建,李叔没有直接回答。在准备移交仪式的三天里,李叔作为一名外籍员工,以旁观者的身份讲了四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价值观的碰撞

2017年8月26日,距离移交仪式还有两天。白云点缀着蓝天,云很轻,时聚时散。聚散有时,项目施工最紧张时300人的团队如今留下十几人准备着今后一年的维修保驾。自6月28日通过商务部的内部竣工验收后,多数工人已经回国。留下的人延续着32个月的作息。早上6点,大家吃过早饭在警察学院现场巡视。昨晚下了大雨,李叔说要习惯雨林气候,一早烈日暴晒到下午必定会下雨,高温高湿,中午晒到站不住脚,每天如此。项目团队早已习惯这种天气,并改了工作时间。早上6点准时工作,中午休息,下午2点开始工作到晚上9点。

时间退回到2014年10月,城建龙国际先遣组首次进入哥斯达黎加。2个月后,商务部国际经济合作局批复了援哥斯达黎加国家警察学院项目的开工报告,城建龙国际的旗帜首次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升起。

援哥斯达黎加国家警察学院项目作为城建龙国际首次与受援国合作项目,存在施工界面划分、工程交叉作业、系统联合集成、共同施工的援外项目,双方要共同协调施工进度和各种设备参数相互的匹配兼容。哥国业主方派5人工程师团队进驻项目,对项目全程进行监督管理。城建龙国际项目管理团队经历了陌生的市场环境、施工环境、文化环境、舆论环境、标准规范、游戏规则等中哥两国一系列的规则碰撞。

哥斯达黎加国家警察学院项目难在为保证合同工期,29个独立的栋号同时施工、难在援外项目中国规范与美国标准的碰撞、难在对陌生市场各种配套设施的不了解,难在热带雨林的极端气候下完成施工进度的挑战、难在建交10年,哥中两国了解程度不够,要学习的还很多。

入境困难,哥斯达黎加移民局对外国劳工的入境有着严格的审批手续,对援助项目同样要遵守这些相关规定。一名中方员工从申请入境签证到取得合法工作身份,手续繁琐,通常要3个月以上的时间。哥斯达黎人更加注重自然和安逸的生活及工作节奏,政府部门之间政出多门,相互之间制约不协调,效率极低。员工入境取得合法工作身份,竟成了项目开工最大的难题,更是对合同履约提出的最大挑战。

建交十年,哥斯达黎加人民对中国人并不了解。该国市场近似于自由经济、完全竞争市场。当地人均GDP达到一万三千多美金,大大高于中国。再加上以前中国公司虽然在当地的建设项目建设速度质量都不错,但在建设中环境保护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大量消耗不可再生资源,员工利益没有得到很好保护、为了保证工期无休止的加班加点。中国承包商甚至成了“不可持续发展”的代名词。当地舆论对于中国援建并不持利好态度,舆论环境对北京城建提出挑战。

在最初的四个月,项目现场能站人的地方只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场。其余十公顷路面还是一片腐殖土和沼泽以及一人多高的芦苇田,还有几十棵像倒戳着的韭菜一样散开的直径五米多的竹林。来自山东的员工说:“他一个山东爷们儿,从未见过接连27天不停的下暴雨,天天见不到太阳。”

临设没建成前,为了方便现场工作,项目组买了几顶帐篷。结果屋外暴雨,帐篷里中雨。再加上无处不在的蚊虫、青蛙、蛇、变色龙、鳄鱼……在这种原始生态恶劣环境下能不能顺利开工?谁心里也没谱。住了一周帐篷,原本想省点成本不租当地房子,等驻地建好了直接搬进去,后来发现自然环境超乎想象。在驻地民房租住三个月,一样天天暴雨,洗过的衣服从来没干过就又穿在身上。

李叔说项目刚开始他经中国使馆介绍成为北京城建的一员。在最开始的五个月,每个人顶着巨大的压力,过得都不容易。现在回忆那段最艰苦的日子,项目上一致感叹,他们居然坚持过来了!回忆起第一次散装船到港3500吨钢筋,20多台套设备,74个大头车从港口到现场来回拉了3天,都是十几个管理人员自己卸的。散装船上先卸了吊车现场加油,汽车吊司机和项目经理轮班操作吊车卸货。轮班休息,每人至多每天睡4个小时,连着干了三天。那时候担心老天爷什么时候又下暴雨,怕钢筋生锈,抢救式清仓运输。业主方被城建员工的拼搏精神震撼,全力协调拖车协助卸货。从码头到项目现场,从清关退税到谈妥条件,项目上每个人都进了最大的努力。

在艰苦与困难面前,岗位与职位都无关紧要,只突显出以苦为乐。他们没有考虑环境、没有关心薪水、甚至没有在乎自身安危。李叔曾经是有十二年军龄的军人,他看到了部队上战场才有的精神,没想到转业这么多年,熟悉的军旅文化还能再次遇到。他为城建员工骨子里带来的拼搏和艰苦奋斗的精神点赞!

第二个故事:环境的碰撞

项目所在地是热带雨林气候,全年270天时间在中到大雨中度过,是世界上降水量最多的地区之一。对于警察学院项目建设,哥国对当地企业需要十年完成的工程,中国企业要在近两年完工持有怀疑的态度。按照合同约定,项目29个栋号要在730个日历天内完成,雨天施工如何保证工程质量达标,又是一个考验项目团队的难题。

不到现场,很难理解哥斯达黎加为什么叫雨林国家,很难想象什么是在雨林国家施工。警察学院项目场平前是一片原始森林、腐殖土、灌木、竹林和沼泽。在这种条件上建学校,打破了很多援外工程照图施工的思维模式。场平以前,看似平地的地方项目经理一脚踩下,陷进去半条腿。好几个人把他拔出来,鞋子却留在里面。人都站不上去更何况施工设备。这样软烂的地面按照图纸要求的25厘米石子垫路根本不可能。于是按当地方式,他们先用直径80厘米的大石头垫路,再铺大石块、最后用石子铺路。在项目开始挖土之前,3万多方石子修通了全部施工区域的道路。当地采石场老板也是被城建员工想做成事的奋斗精神感动,看着一帮外国人为了给自己国家建警察学院,在异国他乡顶风冒雨玩命的样子,在货款未到账的情况下打着白条先把石子铺了。

路修到沼泽芦苇时,大家本能感觉到一人高草里有活物。再加上草太高,没办法进去人。于是开着推土机推草地。场平结束后,天上盘旋了几周的秃鹫。好几批秃鹫吃了几个礼拜才把芦苇里的动物尸体吃干净,后来发现里面有很多蛇和旱龟的骨头。

最初的四个月,业主工程师团队亲眼目睹了连日大雨灌满现场一片沼泽地,城建员工连夜抽水抓紧施工的场面;亲眼目睹了20多名员工经过三个多月时间完成前期68个集装箱的卸箱工作、临舍建设、场区复测平整、现场施工道路的修建。他们为城建员工负责自律惊叹,一度疑惑这支“没有领导”的工人队伍如何在重压之下保持良好的战斗力。后来了解了才明白,这支队伍是有领导的,只是领导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工作,很难从表面上发觉个人职位。只有在冒雨给基坑垫层盖防雨布、晚上加班赶工期、混凝土浇筑现场能够找到已经坚持战斗很久的那些领导。以身作则,攻无不克,无怨无悔。

2015年3月18日,在现场只有20个中国人的情况下,各栋号全面开挖。4个月的时间艰苦奋斗,29个栋号作业面整体铺开,完成了基础施工,为项目后期顺利施工打下基础。

城建龙国际项目管理团队以实际行动证明了北京城建是负责任的承包商,从事国际工程尽责管理具备可持续发展的能力和决心。

在最初的四个月里,项目管理团队顶着各种压力与哥国相关部门进行商务谈判和交涉。认真研究合同,全心全意站在顾客的角度换位思考。尊重当地市场规则,尊重经济规律,尊重当地的文化。充分理解合同条款,用国际化的思维管理国际工程,即尊重哥方业主也不损失自身利益。项目团队自信的、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与哥方业主进行了多次商务谈判,专业的技术素养,高尚的职业道德,严谨的工作态度,终于取得了业主信任。

四个月的奋斗是碰撞与磨合,让城建员工与哥国业主方相互信任成为朋友,让北京城建龙国际的品牌在哥斯达黎加市场得到认可,让中国建造成为质量过硬的代名词,让短短建交十年的两国人民情谊更加深厚。

第三个故事:标准规范的碰撞

李叔说,他没想到哥斯达黎加政府接收警察学院会这么顺利,在中国政府组织的验收之前,哥方已经完成了各个政府部门的验收工作,全部满足使用要求,移交仪式哥方给予了极高的礼遇。主要还是城建龙国际本着替客户考虑的原则,以人为本为客户着想。在哥斯达黎加施工的中国企业交付,没有像北京城建这样的高规格。

哥斯达黎加当地的工程建设参照美国标准,中国援哥斯达黎加警察学院项目按照中国标准进行设计和按照中国政府的规定大部分物资设备要在中国进行采购。两国管理体制差异之大从货物入关就显现的淋漓尽致。按照中国援外项目规则,物资采购要在集采名录中从国内指定采购,集中发运至援建国。按照合同约定,项目部当地采购物资可根据协议规定进行免税退税。

在哥斯达黎加,没有对外国援助项目进口物资设备的详细规定,只要是进口物资都要缴纳关税增值税。面对管理体制的碰撞,项目管理团队与哥公安部、财政部和海关交涉,按照合同约定履约。经过不懈努力,不断沟通磨合,在尊重当地法规基础上成功完成了进口物资设备的免税和当地采购物资的退税20万美元,节省了项目成本。

哥国工程师团队从未接触过中国标准,对中国标准持怀疑甚至否定态度。项目的每一道工序都在业主工程师团队的监督之下。两国标准差异直观反映在钢筋和混凝土结构施工中。由于中国的设计院采用中国的设计标准,结构钢筋用量太过于保守。在入关的钢筋的申报中,海关发现该项目的钢筋用量比当地同样规模的建筑多了30%以上。一时间社会舆论哗然,对中国的钢筋质量产生怀疑,要求对全部进口钢材进行检验。合格的检验结果出来之前,不容许使用在永久性工程中,项目面临停工的危险。进度每滞后一个月,项目固定成本至少增加300万人民币。虽然项目在现场建立了实验室,对规范规定的物资在使用于永久性工程之前都进行复试。业主工程师团队依然提出由当地的实验室对钢筋强度和混凝土强度进行抽样检测,我们对中国的产品有信心,但两国标准规范的差异,和当地的社会舆论对项目的开展产生巨大的压力。形势对执行中国标准的援助项目极不利好。

项目团队再次顶住压力,合同虽然规定哥方有权利对中方的进口物资提出检验。但从技术角度分析,这种检验必须要在中国国家技术监督局认证的实验室中进行,所有的实验标准必须采用中国国家技术标准。只有这样的检验结果才是公正的具有法律效益的。项目团队研究了美国标准和中国标准的差异。再次站在业主角度选择最适合于哥国的方式方法解决问题。业主工程师团队选择了国家实验室进行监督实验,项目管理团队监督进行随机取样,并且进行理论上标准的转换。结果完全符合中国标准,同时超出了当地的规范要求。经过实践检验,钢筋混凝土的标准问题迎刃而解。在标准的碰撞上,北京城建龙国际用实验数据,使业主工程师团队对中国建设发生了观念的转变,对中国工程师的专业性和敬业精神信服。

第四个故事:文化的碰撞

29个栋号全面铺开同步推进作业面,随之而来的是文化的碰撞。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发展速度很快,建筑业极为发达。引以为傲的中国建设速度却碰壁于中等发达国家的社会节奏与文化导向。

PURAVIDA译为崇尚自然的意思。多用于哥斯达黎加人相互祝福的句子中,也代表了当地的节奏和文化。他们自己认为,当地建筑公司如果完成国家警察学院这样体量的工程需要10年时间。他们的工作节奏、施工观念深入人心,中国建筑速度与吃苦耐劳反而遭到质疑。

HSE是健康(Health)、安全(Safety)、环境(Environment)的英文缩写,也是当地环保政府管理机构的简称。这三个单词的含义是哥国环保政府管理机构的主要督查内容。初来乍到的中国速度没有得到预想的点赞,却引来了环保部门三位一体的综合性调查。HSE管理范围广、管理细致、执行力强。该部门会安排官员不定期的进行突击检查,检查内容包括工人安全绳、安全帽、荧光背心佩戴、煤气罐安装位置、现场污水和雨水排放、生活垃圾分类处理等内容。

面对合同履约,中国标准随当地标准而变。项目严格按照HSE要求的标准执行,使员工能够体面的工作、对生命负责、对环境负责。项目自开工至竣工保护现场一草一木、河水清澈见底,工程无一起安全事故,得益于严肃对待HSE的每次整改和项目团队履职尽责。

以项目安全、人员安全为重中之重,把每一次整改当做学习和成长的机会,积极执行其建设性的建议。在保证项目工期和质量的同时,与国际化管理理念接轨,提高项目部的综合管理能力。最终北京城建的安全、环保、健康等等方面工作赢得了HSE点赞、尊重和认可。

2015年12月21日,哥斯达黎加警察学院项目顺利通过第一次9个栋号的结构验收。中国驻哥大使宋彦斌表示:“本项目承载着中哥两国友谊,代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形象。项目实施过程中,各方一定要努力打造为一个命运共同体,互相帮助、互相支持,互相理解,这样才能在海外树立中国企业的品牌,创造中国质量。”

故事结尾:社会责任是中国公司应尽的责任

2016年8月25日,哥斯达黎加Nación民族报对警察学院项目进行了采访报道。报道指出,项目部严格执行中国和哥斯达黎加安全标准,加强施工人员的安全防护。定期对现场施工人员进行作业安全培训并考试检查。

北京城建龙国际作为在哥经营的中国承包商,除了学习和应用当地安全防护措施、职业健康、员工权益保护、安全管理体系外,也希望在当地推广我国的优秀标准规范,优势互补,共同推动HSE管理体系的发展,履行企业当地的社会责任。

在一个舆论自由的国家,得到主流媒体民族报的认可与肯定实属不易。这篇文章采访自项目内部装修期间,两国在规范、标准和认证体系存在很大的差异,两国的使用习惯再次发生了碰撞。在使用功能和操作习惯上,项目管理团队态度坚决,全部按照当地规范和使用习惯聘请当地设计师进行重新设计,不能满足当地标准、规范和认证体体系的设备全部从当地和美国等第三国采购。先后对供配电系统、照明系统、控制面板系统、消防控制系统等按照当地标准进行变更。从满足使用功能到细节的英语操作手册、西语指示标识。项目部秉承成就客户的原则,按照当地人操作习惯和语种进行变更,在满足使用功能上加大了深化设计和第三国设备采购的成本。这是负责任的承包商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每一个细节体现了城建管理团队为客户创造价值,成就客户的理念。

2017年7月7日,在中国援哥斯达黎加国家警察学院项目技术移交仪式上,哥公安部副部长胡安•何塞表示:“在中国政府的帮助下,警察学院项目已成为近些年来哥斯达黎加乃至中美洲地区规模最大、配套设施最先进、影响力最广的基础设施项目,对哥斯达黎加警察系统未来发展有着积极作用。北京城建龙国际项目管理团队高效率、高质量地按照合同完成项目并移交给我方,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帮哥斯达黎加圆梦。期间能够自觉遵守哥国的法律、规范和文化,满足哥方的使用习惯和要求,圆满的完成了项目实施任务。我知道了什么是中国速度、什么是中国质量、什么是中国精神、什么是中国意志、什么是中国企业的担当。衷心感谢北京城建龙国际过去两年多的艰辛付出和努力,感谢中国政府”。

2017年8月28日,中国援哥斯达黎加警察学院项目移交仪式在警察学院隆重举行,哥方总统携全体内阁成员、各国住哥使节参加。移交后的警察学院,由哥方完成的绿化、办公设施安装正在推进。10月16日,警察学校将正式开学。哥国总统和中国驻哥大使都是学院的名誉教授。中国大使汤恒要在开学典礼上为警院学生们授课。城建龙国际在一年的维保时间里为学院保驾。

故事的最后,我们找到了李叔留恋北京城建龙国际的答案。

 

杨旸
博评网